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遺風古道

沈陽中街往事之絲房崛起

文章來源:民風網 更新時間:2020-06-071668

【老街故事】

清末四平街

沈陽中街往事

沈陽中街,史稱四平街。中國第一條商業步行街,中國大陸最長的商業步行街。自清太宗定都盛京(1636年)距今近400年。

奉天城

滿洲之老沈陽城(百度圖片)

盛京皇城簡圖

盛京皇城簡圖(百度圖片)

中街屬于老皇城中“井”字街的北街。皇太極在改造明代老沈陽城的時,將原來的“十”字型的兩條街改造成“井”字形的四條街。按照“左祖右社、面朝后市”(王官議事廳左側是祖廟,右側是社稷壇,正面朝南,后設市場) 的傳統,將王官內城設在“井”字的中間及東西兩側。北側的一條街,在東西兩個十字路口處,分別設置鐘樓和鼓樓,寓“四季平安”之意取名“四平街”。因其位于沈陽古城中央,民眾一直俗稱為“中街”。清初,中街東起鐘樓,西至鼓樓,為一百七十三丈八尺,南北寬三丈五尺,該街功能為購物街。清康熙中期,沈陽城人口日漸增加,商業開始繁榮,商鋪多聚集在中街一帶,逐漸形成商業區。

絲房崛起

所謂“絲房”,絲線作坊,演化成百貨商店的代詞。絲為桑蠶繭絲,中原養蠶抽絲業可上溯到黃帝時期,因而非常發達,家蠶絲織絲綢,中原盛行,中國獨有文明。早年沒有傳入北方。

明末,沈陽是軍事要塞,是兵城,城里人主要是當兵的和家屬。上至名門貴婦下到柴門主婦全、未出閣的姑娘,都喜愛針黹(zhǐ)女紅、描繪刺繡。如在枕頭頂兒、煙荷包、衣裳的領口袖頭刺繡花紋等,五彩絲線是女人們必購之搶手貨。由于盛京本地不產五彩絲線,大都是山東魯商背著褡褳(dā lian,一種中間開口而兩端裝東西的口袋,大的可以搭在肩上,小的可以掛在腰帶上)、裝著“關里”的絲線沿街叫賣。

早年進入東北的以魯商為主,魯商中又數黃縣(今山東龍口)人最多。黃縣商人有個老規矩:每家幾百號人中,包括十幾歲的小伙子在內,無一當地人,老伙計大多從老家本縣或鄰縣帶出,多是親朋、鄉鄰、學徒。黃縣人和氣儒道,巧于周旋能說會道。古語有“黃縣嘴子,蓬萊腿子”。就是我們常說的“不吃飯也能送你二百里”那種的。很能抓住消費者心理,很能銷售。

清代順治元年(1644年),山東黃縣的單文利、單文興兄弟倆來到盛京,停留于城嶄新的皇宮背后的四平街。沒有寬敞的馬路,沒有時髦的男女,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,他們想留在這里,做自己的小買賣,但他們根本沒有想到,肩上的這幅擔子竟然挑出來無尚的榮耀。他們從沿街叫賣,經營五彩絲線的小打小鬧滾動發展入手,伴隨著盛京城人口的增加,進行著資本積累。便打拼,便尋找商機。經過十年的拼搏,到1667年(清康熙十五年),意識到時機已經成熟,便在四平街路南租了幾間平房,開辦手工作坊,打出招牌“天合利”。開創了盛京城前店后坊的經營模式。他們后院生產五彩絲線,前店大力推銷,銷量極大,收入頗豐。這是四平街的第一家絲房,也是中街最早的老字號百貨業店鋪。

一家方向標,眾家來仿效,絲房業由此迅速崛起。狹窄的四平街,石子鋪路,南北兩側的平房店鋪,幌子、招牌琳瑯滿目。據《奉天通志》載:資本在萬元以上的絲房盛京城有42戶,其中四平街上有24家。多數由山東黃縣人所辦,俗稱“黃縣幫”。開辦早、規模大、資本多的絲房有17家。絲房如林,競爭激烈。為了贏得顧客,獲得競爭優勢,各絲房紛紛打出醒目幌子、招牌,擴大經營范圍,變單一售絲為兼售日用小百貨。絲房,就成了百貨店的代稱。先后形成“天、興、吉、洪、裕、謙”六大字號絲房,以“天、吉”兩大字號為最。“黃縣幫”的六大字號及開出店面分別為:

“天”字號:“天合利”、“老天合”、“天合東”、“天合源記”、“天合輔記”;

“興”字號:“興順利”、“興順義”、“興順西”、“興順”;

“吉”字號:“吉順昌”、“吉順洪”、“吉順通”、“吉順隆”;

“洪”字號:“洪順盛”、“洪順茂”;

“裕”字號:“裕泰盛”、“裕泰東”;

“謙”字號:“謙祥恒”、“謙祥泰”。

說起四平街的絲房,就不得不提起吉順絲房。吉順絲房,原名叫吉順洪絲房,是由黃縣博渠村林慎德創辦的。后來,“吉”字號大股東林蕓生相繼開辦的“吉順昌”、“吉順隆”絲房,很快發展壯大,實力雄厚,與“天合利”不差上下。到了民國初年,“天”字號后開的“天合涌”絲房因房屋低矮破舊,面臨倒閉。掌柜的便與“吉順昌”、“吉順隆”的股東合伙,也就是后來的“吉順通”絲房。

1914年,在四平街馬路加寬時,“吉”字號的林蕓生投資5萬多奉洋,在原“天合涌”絲房破舊平房地方蓋起了一座二層小樓,亮出“吉順通”招牌。成為四平街上第一座樓,是為老沈城一道最靚的風景。人們紛紛相傳,“吉順絲房起大樓啦!”又紛紛前往一睹姿容。在當時,誰要連二層樓的吉順絲房都沒去過,就是沒見識,枉做沈城人。

顧客蜂擁,生意興隆,很快收回建樓的投資,規模實力名列同行業前茅。老字號的“天合利”感受到了危機。就在四平街路南建起三層大樓,“老天合”的生意隨即也紅火起來。市場就是一個大蛋糕,你多得了,別人就少得。“吉順通”的蛋糕被“老天合”分吃了,甚至感受到首席地位不保。十年后的1926年,吉順絲房斥巨資,拆除原來的二層樓,準備重建一座更大的樓房。

由于樓層高,占地面積大,地基要東擴。涉及到東南角的一間門市——同益成洋貨店。這家小店鋪的主人是河北“闖關東”來桑家兄弟三人。吉順絲房因急于蓋樓,不斷與桑家三兄弟協商,甚至不惜“寸土寸金”買下這塊土地。傳說當年吉順絲房開出以現大洋鋪滿門市地面,三兄弟咕嘟著大煙袋,仍然不肯松口。

吉順號

無奈之下,“吉順通”只好更改原設計,精工于一個缺東南角大樓。不僅設計上一流,而且裝修講究,氣派豪華。水磨地面,暖氣電梯,一應俱全。新大樓于1926年開業。“吉順通”新樓落成后,改名吉順”絲房,全稱為:吉順絲房綢緞呢絨百貨商場,一躍成為盛京城最大的百貨商場。

缺角位

隨著規模的擴大,天時、地利、人和占盡,吉順絲房仍在自省,居安思危,吸取教訓。不僅是外觀形象上的改觀,在內涵上也取得突破。他們改變了股東當掌柜的傳統,聘請專門的精通業務的人員擔任職業經理,全面負責絲房的經營管理,而股東側重決策與財務監督。開創盛京城甚至是全國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的先河。這還不夠,他們還改革了紅利分配辦法,采取財東占六成,負責具體經營的份子掌柜占四成。份子掌柜有若干人,其份子掌柜的分配數額根據其身股多少確定(工作年限長短),又分為大份子掌柜與小份子掌柜。在店內工作四年以上的為大勞金,不夠四年的為一般店員,俗稱伙計。伙計當中,又分大小,大伙計一般都有固定崗位,主持一方面業務,并開始掙勞金,個別干得好的,掌柜給幾個股份,參與分紅。份子掌柜分完紅以后,再給伙計們分點紅,每人十元到二十元不等。這種紅利分配辦法,對于維護勞資雙方利益,發揮了重要的作用,這一做法很快被效仿。同時,吉順絲房的財東也意識到,繁華的店堂下,一身長袍馬褂、頭帶瓜貼帽,樣式老舊,色調單一,與環境與先進的觀念不搭。為此,他們又率先進行了店員服裝改革,全部改穿西服,因而引導了全城穿西服的熱浪。由于新樓的經營面積較大,吉順建完大樓后,又缺少流動資金,自己的貨物只能鋪滿一到三層。他們便通過對外招租的形式,把剩下的鋪面開成了小百與西式餐廳,開創了老沈城租賃招商的先河。吉順絲房的財東們接受經理人的建議,在樓里新開化妝品店,化妝品的消費群體是女人,精明的經理人便聘請了漂亮的女銷售員負責銷售。引起全國轟動,開創全國先河。

老四平街

吉順絲房

奉天四平街

吉順絲房

一個蓋起大樓的吉順絲房,無論從外觀形態,還是內在理念,都如同放了一顆衛星,驚艷了沈城、驚艷了華夏,帶動著整個百貨店業換顏升級,對國家民族產業發展產生了積極而深遠的影響。因而,吉順成為四平街上最牛的地標與商業巨頭。

1931年日軍占領沈陽,吉順絲房的生意開始走下坡路。特別是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后,吉順絲房的經營陷入困境。 1949年初,沈陽百貨公司接收了瀕臨破產的吉順絲房。1951年11月,正式定名為沈陽市第二百貨商店。現今,沈陽二百不再經營百貨業,成了招租經營的房東。

吉順絲房缺角樓

而今,人們走在中街,看著這個百余年歷史的吉順絲房缺角樓,看到的或許只是它華麗的形態。但,每一座老建筑,在它渾厚體魄之上,不僅承載了社會變遷,經受著世事風雨,而且也蘊涵著亙古不變的人間風骨。由此,滋養著沈城人的心田。

玉澗水

一口玉澗泉  潤澤恒久遠

編輯/蕭文 (本文圖片來源于網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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