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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國通史】(9)神秘甲骨與青銅文明

文章來源:民風網 更新時間:2020-03-231523

【中國通史】(9)神秘甲骨與青銅文明

【編者注】沈陽市教育研究院歷史研究員王磊對漢字的表述,“一字一世界,一筆一乾坤。”“橫平豎直皆風骨,撇捺飛揚是血脈。”漢字,作為地球上最美、最獨一無二的文字,在承載中華文明的同時,其自身內涵皆彰顯華夏文明。其形成與演變過程中點點滴滴,無一不是華夏先民們的聰明才智與精神境界的寫照。我們每寫下的一筆一畫,無不浸染著歷史傳承。因而,它是中華民族文明的標志。作為華夏子孫,對漢文字的起源及演變,應當予以掌握。對常用漢字的內涵,應當透徹解析。懷著感恩與敬畏,讓中華文明的傳承更加詳實與厚重,讓文化自信構建更加堅定與牢固。

甲骨文

有人說,漢字的本身就是一種思維,充滿智慧與哲理。那么,漢字從什么時候起源,又是怎么發展演變而來?

考古發現,最早的文字是甲骨文,之后有金文,再演變成篆文等。這種發現,我們要感謝一個人,他就是清朝王懿()榮。

王懿榮,山東福田人,生于官宦世家。青年時,他雖然飽讀詩書,但一直科舉不中,連續七次名落孫山,直到36歲才考取進士,走上仕途。1894年,王懿榮開始掌管國子監。1899年的秋天,王懿榮得了一場病,久治不愈。光緒皇帝得知以后,就派太醫前去診治。太醫開了中藥方,藥方上有一劑叫“龍骨”的藥。王懿榮略懂醫道,但出于好奇,親自查看了買回來的“龍骨”碎片。卻意外地發現,個別小碎片上刻有似篆非篆的奇異紋路。他學識淵博,精通古文字,下意識地意識到這些紋路是什么。于是,他吩咐家人到北京的各大藥房買下帶字的龍骨,并出高價從古董商的手里收購這樣的龍骨。

他將收購來的龍骨碎片往一起拼湊,并成功拼成了幾塊完整的龜板。細心刷去上面的泥跡,龍骨上類似文字的刻痕清晰展現。王懿榮初步斷定是夏商周時期的遺物。在不長的時間里,王懿榮先后收集了1500多片。他一邊收集,一邊研究,以其深厚學識,參考史料典籍,最后得出結論,這是商朝專門用來做占卜用的甲骨。上面的劃痕,是一種比較成熟的古文字。由于這些文字都刻在龜甲和獸骨上,人們稱它為甲骨文。

就在王懿榮發現甲骨文的第2年,八國聯軍攻陷了北京。他還沒有來得及對這些珍貴的文字做出進一步的研究,就為國捐軀了。

王懿榮死后,家道開始中落。他的兒子把他收藏的甲骨,賣給了《老殘游記》的作者劉鶚(è)。劉鶚,也叫劉鐵云,清末小說家。他博學多才,精于考古,在數學、醫術、水利等方面多有建樹。他研究了這些甲骨,寫出了甲骨專著《鐵云藏龜》,使世人眼界大開,從此研究甲骨文成為一門系統的學科。

近代中國飽經滄桑,歷經磨難,甲骨也與其它文物一樣,沒有逃脫被掠奪的命運。已知收藏甲骨碎片,中國大陸收藏的有97,600多片,臺灣收藏的有30,200多片,香港有89片,流散到日本、加拿大、美國、英國等12個國家的有26,700多片。其中日本收藏最多有12,000多片。由此,研究甲骨文成為世界性的學問。

從王懿榮發現甲骨文到現在已100余年。經過不斷的考古發掘,也出土了大量的甲骨碎片。主要發掘于河南安陽小屯一帶,曾經的殷都。公元前14世紀,商王盤庚遷都于此。此后,商朝歷經8世12王,共273年。周滅商之后,殷都成為廢墟,商朝的甲骨等檔案資料也隨之塵封于地下。所以,帶刻文的甲骨成為我們研究商朝歷史的最珍貴的史料。甲骨文的發現,標志著我國漢字的可考歷史始于商朝。

經對甲骨文字考研歸類,大約有4500個單字,以解讀的有2000字左右。經過對這些已經解讀的單字的研究可以看出,甲骨文基本上是一種象形文字,如日月牛羊人等,經與后來金文、大篆等的比對,可毫無爭議地認定為,甲骨文的象形文字,構成今天漢字中形符文字的基礎。甲骨文形聲字25%左右,今天漢字的形聲字占90%左右。經過與今天漢字的比對,可以看出,今天漢字結構的基本構建亦是由甲骨文演變而來。此外,甲骨文還有大量的指事字、會意字等。雖然這些文字和現在漢字的外形上有巨大的區別,但從結構方法來看,二者基本是一致的。由此可以看出,甲骨文是一種比較成熟的文字。

關于漢字起源,中國古代文獻上有各種說法,如結繩、八卦、圖畫、書契等,古書上還普遍記載有黃帝史官倉頡造字的傳說。現在學者認為,一種成熟的文字,尤其像漢字這樣,兼具形聲、會意、指事等多渠道表達與形成整合的文字,不可能完全由一個人創造出來,也不可能是某一個時間點上的集中創造。它應該是人們在長期實踐中,如同形聲標記等,慢慢積累、演變、優化整合而來。

那么,我們今天看到的商代在甲骨上刻的文字是做什么用的?

這源于商朝占卜之風。在殷商時期,占卜之風盛行。王室貴族遇事必占,大到出兵征伐、祭祀收成等國之大事。小到外出狩獵、生病就醫等日常生活,都要占卜,以問吉兇。于是,占卜已經成為國家政治生活中的大事。王室貴族有專門的機構和占卜官。占卜時,通常要在甲骨的背后挖出或鉆出小淺窩,甲骨學者稱之為“鉆鑿”。占卜時,在這些淺窩加熱,直到使得甲骨表面產生裂痕,這就是“兆”。甲骨文里,占卜的“卜”字就像是“兆”的樣子。然后,占卜官根據“兆”的形狀,來判斷吉兇。之后,有專人在裂紋旁刻字,記錄占卜事項和對吉兇的判斷,這就是卜辭。刻有卜辭的甲骨,作為檔案資料,收藏在窯穴中。

一條完整的卜辭,由四部分組成。前辭,占卜的時間、地點和占卜者。命辭,即卜問的事項。占辭,觀察征兆,判定吉兇。驗辭,占卜后應驗的結果。

殷墟出土的甲骨卜辭,主要記錄和反映了商王的活動和商朝的政治經濟情況。由于商王幾乎每事必卜,故甲骨文的內容涉及商朝社會的政治、經濟、軍事、文化等各個領域。因而,從甲骨文中可知商代的奴隸和平民,奴隸主貴族及各級官吏的組成,軍隊的編制,刑罰的種類等。并顯示出,早在商朝時期,就已經設置了監獄。

在甲骨文里,關于商王占卜農業收成的記錄最多,農業方面涉及到黍、稷、麥、耒、稻等各種農業作物的名稱。畜牧業方面,馬牛羊雞犬豬等都十分常見,而且出現了專門飼養牲畜和家禽的牢廄。甲骨文還記載了狩獵方法和獲取的各種獵物。此外,甲骨文里還有關于舟車以及傳遞制度等商業交通方面的材料。

甲骨文中有關商朝思想文化方面的內容也很豐富,在天文歷法方面有日食、月食等記錄,也有13個月等閏月材料和干支紀日以及每日不同時間階段的“時稱”等。在氣象方面有不少卜雨、卜風以及易日、云、雷、雪、虹等記載。

在醫學方面有頭疾、牙疾、鼻疾、肘疾、足疾等疾病的記載,也有關于生育的記載。

【編者注】甲骨文不僅保存了幾千年前商王朝的歷史,展示了中國文字的發展脈絡。同時,也讓我們看到了華夏先民的聰明才智,以及在繁衍生息中所創造出的精神文明。

如果說甲骨文從側重于占卜層面反映歷史,表達人們的精神境界,那么青銅器的銘字,則比甲骨文更近了一層。

后母戊大方鼎

傳說大禹在洪荒之后不久,便鑄九鼎。從此,九鼎便成為國家的象征,但到了夏王朝結束之后,傳說中的九鼎不知所蹤。

殷朝時期,商民與姬姓的周人,都善于冶煉銅,所制作的銅器,也頗具藝術特色。由此開啟了我國歷史上的青銅時代。

青銅時代,即青銅文明,又稱青銅器時代。在考古學上,是指以使用青銅器為標志的文化發展階段。中國青銅器時代,包括夏商西周、春秋以及戰國早期,約1600余年。這一時期,“國之大事,在祀與戎”。祭祀和戰爭是關系到家族興衰、種族延續的大事,青銅器作為當時最先進金屬制品,主要用于祭祀禮儀和戰爭器物。夏商周三代所發現的青銅器,其功能均為禮儀用具和武器,以及圍繞二者的附屬用具。形成了具有中國傳統特色的青銅器文化體系。因而,中國古代青銅器享有盛譽。

鼎,原本是古代炊事器具。早在7000多年前就出現了陶制的鼎,到了商周成了最重要的禮器,成為貴族身份的代表。典籍載有天子九鼎,諸侯七鼎,大夫五鼎,元士(天子之士為元士,用以區別諸侯之士)三鼎或一鼎的用鼎制度。鼎是國家政權的象征,傳國重器,王都所在,即鼎之所在,故稱定都為“定鼎”。《左傳》記載,桀有昏德,鼎遷于商。商紂暴虐,鼎遷于周。

在現代出土的殷商數千件青銅器中,以1939年3月出土于河南安陽侯家莊武官村的后母戊大方鼎最具有代表性。這個大方鼎成長方形,長110厘米,寬78厘米,高133厘米,重875公斤。這個巨型的青銅器造型雄偉,花紋華麗,除鼎身四面中央是無紋飾的長方形素面外,其余各處皆有紋飾。在細密的云雷紋之上,各部分主紋飾各具形態,鼎身四面的方形素面周圍,以饕餮(tāo tiè,傳說中的兇猛的野獸)作為主要紋飾。頂耳外廊有兩只猛虎,虎口相對,中含人頭。耳側以魚紋為飾。四肢鼎足的紋飾也匠心獨具,在三道弦紋之上各施以獸面。

如此大鼎,如何鑄造?通過考證,后母戊大方鼎的鼎身和鼎足為整體鑄成。側耳是鼎身鑄好之后,再裝入模子澆鑄的。鑄造這樣高大的銅器所屬金屬材料應當在1000千克以上。且必須有比較大的熔爐。據考證,當時冶煉青銅用的是陶制的坩堝(gānguō,土鍋),考古工作者叫它為“將軍盔”。據計算,每個將軍盔能熔銅12.7公斤,鑄造后母戊鼎,就需要70多個將軍盔同時澆鑄,需要幾百人同時操作,得有極高水平的協調指揮。經測定,后母戊鼎含銅84.77%,錫11.64%,鉛27.9%,與古文獻記載制鼎的銅錫比例基本相符。后母戊大方鼎是迄今為止出土的最大最重的青銅器,其造型、紋飾、工藝達到極高的水平,是商代青銅文化頂峰時期的代表作。

刻在青銅器上的銘文,又稱金文。由于古人以祭祀為吉禮,祭祀用的青銅禮器稱之為吉金。因此,金文實際上是“吉金文字”的簡稱。這些文字鑄刻在青銅的鐘或鼎上,又稱“鐘鼎文”。凹下的是陰文,凸出的為陽文。凹下為“款”,即“刻”的意思。凸出為“識”,“記”的意思。所以金文也可以統稱為“鐘鼎款識”。

關于金文的起源,一般認為金文起源于商代,盛行于周代,是在甲骨文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文字。但也有學者考證認為,金文實際上早在甲骨文之前就已存在。

殷人極度崇拜鬼神。他們認為,上天之神與他們的祖先神是合二為一的。祖先由鬼而神,殷人鬼神思想盛行。所謂殷人尊神,率民以事神,先鬼而后禮。這個神已經主宰了一切,所有國家事務都要通過占卜向上天和祖先進行禱告,或者請示。所以,在殷人的青銅文明中,祭祀仍是最重要的組成部分。與殷人極度崇拜鬼神,依靠神權思想來維持統治相比,周則發生了重大變革。

周人尊禮尚施,視鬼神而遠之,近人而忠焉。周人敬天孝祖,更加重視人的因素。所以,周人青銅器與殷人相比,不僅銘器數量多,銘器上的字數也多。比如,西周成王誦時的《令彝》彝,yí,古代盛酒的器具,亦泛指古代宗廟常用的祭器)有187個字。西周康王釗時的《大盂鼎》有291個字。西周宣王靖時的《毛公鼎》有499個字。這在殷代是根本沒有的。同時,在內容上則更加豐富多彩。周代青銅器上的內容不僅僅是祭祀,還擴展到敕命、詔書、征戰、圍獵、盟約等活動或事件。諸侯貴族還常常把他們認為的光榮事件鑄在鼎上,以作永久紀念。

《大盂鼎》銘文記載,周康王策命其臣盂以及對盂的賞賜《毛公鼎》,首先追述周代開國君主文王、武王的豐功偉績,感嘆現實的不安寧,接著敘述宣王任命毛公管理內外事務,擁有宣布王命的大權。宣王一再教導毛公要勤政愛民,修身養德,并賜給他一些器物,以示鼓勵。最終講述毛公將此事鑄于鼎上,以資紀念和流傳后世。

青銅器上的銘文與古籍記述,相互印證,有助于還原古史。

考古論證認為,金文和甲骨文屬同一體系,金文是甲骨文的繼承者,在相當一部分甚至保存著比甲骨文更早的寫法。同時,它又以飛躍的形式,為漢語言文字的發展,奠定了堅實的基礎。金文所使用的單字比甲骨文多,尤其是形聲字,已充分展現出形聲構字的原則。同時,金文筆畫明顯減少,書寫比甲骨文簡練規范,表現出漢字發展由繁到簡規律。金文盡管和甲骨文一樣,一個字有多種寫法,但是相對的說,字體比較嚴整,字形比較一致和規范。筆畫和結構上簡單了許多。同時,金文又在不斷地發展變化。

周初,金文從筆畫到結體,都與殷商甲骨文極為相近,筆畫大都首尾尖細,中間較粗。同時,銘文中,字的體型大小不均勻,斜正不一,多具變化,表現出沒有統一修整過的、個性化演變的原始“模樣”。自昭王起至宣王幽王止,金文逐漸進入成熟階段,這時候的金文筆畫圓潤,結構比周初金文更緊密,平正,穩定,富有規律性。東漢許慎在《說文解字·敘》說,宣王太史籀,作大篆15篇,與古文或異。班固也說,周宣王太史作大篆15篇,建武時亡其6篇。這極有可能是隨著金文字使用頻繁,人們在刻劃時追求整體化一之美感的自然演變,也可能是宣王組織人力對文字進行整理和統一。這時候,已經出現了最早的大篆。

在西周的時代,銅器主要是王室的器皿,而對這種器皿,不容許諸候大臣有鑄造權。可自周平王東遷,周王室衰微,演變成列國紛爭之局面,中國進入了一個禮崩樂壞的時代。青銅器物可以任意鑄造,主要有祭祀用的禮器,娛樂用的樂器,戰爭所需要的兵器等。由于諸侯自制銅器,銘文書寫不拘一格,呈現濃厚的地域色彩。這時候的青銅器,及其銘文名目繁多,風格多樣,正是當時分裂動蕩的真實寫照。

這種狀況,歷經戰國時代。秦始皇統一中國以后,命令李斯整理文字,在大篆的基礎上,整理出更加方便實用的小篆。與此同時,鐵器已經被大量使用,鼎盛了1600余年的青銅時代就此開始劃上句號。

【編者注】通常認為的漢字演變過程的五個階段,到東周時,已經歷甲骨文、金文、大篆三個階段。到戰國后期,秦統一中國后,又經歷了小篆、隸書兩個階段。如果說還有一次演變,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,對部分漢字的簡化。即當下中國大陸所使用的漢字。至此,漢字得以全面規范,形成當下之規整之態。至于楷書、宋體、行書等各種字體,都是漢字得以規范統一到隸書后,以其為基本識認標準的書寫形式變化,不存在內涵上的改變。

(本文資料來源于網絡)

玉澗水

“一口玉澗泉,潤澤恒久遠”

編輯/蕭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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