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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學堂

《母親》(10)及笄之年癮上煙

文章來源:民風網 更新時間:2019-12-154613

文/蕭文

第十節 及笄之年癮上煙

企鵝不是喜歡極寒,而生在南極。太陽鳥不是喜歡酷熱,而生在非洲。皆因生存而適應,適應變習慣,習慣變喜歡,喜歡變美滿。人生又何嘗不如此。

沒人喜歡窮苦,也沒人討厭富足。正如企鵝生南極,太陽鳥生非洲,沒有自己的意愿。人決定不了出生,只有適應—融入—習慣—喜歡—讓自己變得強干,自食其力去優化而得美滿。

沒有人可以坐享其成,沒有人能啃老一生。即使生在帝王之家,也得練就一身好本領,治理天下,方享榮華。否則,極易慘遭滅殺。

亦如同“初生枝條容易彎”,是成長中不可逾越的階段。得靠根系提供養分,借助陽光,化合作用,變得堅韌。直面風雨雷暴、陰霾病擾、炎熱酷寒,歷練積淀,促成威猛參天。

俗話說,經霜甘蔗老來甜,梅花香自苦寒來。沒有霜寒營造溫差的歷練,沒有老苦過程的質變,哪來醇濃的香甜。

這似乎很殘酷,但卻是健全人生之理。

少了父母的嬌寵,多了孩子的能動。少了父母的庇護,多了孩子的真功。外婆的疾苦,讓母親受苦,貌似命運捉弄,實則上天眷顧。讓母親早早學會走路。雖非外婆之意圖。


母親

1947年12月的葫蘆溝,白雪皎皎無高草,溝滿壕平院墻腰。北風嘯嘯野生嚎,瑞祥之氣罩山坳。

連續十多天的大雪,天天封門。每天清晨,外公早早起來,一鍬一鍬把院內積雪,甩到小園子里。再去疏通柴草垛和水井的道路。這時候,母親已隨后起床做飯了。

外婆的眼疾加重,眼前一片模糊。時常點不上煙,每當此時,便喊母親來點。“點煙得抽著點,要不點不著。”母親一般都會拿到灶坑,對準灶坑里的火苗,吸上幾口,就點著了。

“在早那煙,又苦又辣又嗆嗓子。每次點煙,我都得咳嗽一會兒。”趕上外公回來烤火,見此情景,“你學著許幾口,一點點兒就好啦。”母親明白外公的意思,就是像正常人抽煙那樣抽幾口。于是,她就學著許幾口,兩袋煙過來,她就會許了。“就這樣,一來二去的,我就抽上煙了。”

開始的時候,外婆不讓母親抽。甚至要點煙的時候,自己下地,摸索著到灶坑邊,蒙蒙地看著火苗,自己點。有兩次,差點把煙袋桿兒給燒著了。還是母親及時幫她點著。

母親每天清晨起得很早,難免犯困。外公從外面回來,時常能見到母親爬在鍋臺上睡著了。感覺太危險。后來,“還是讓她抽吧,現在女人抽煙也不稀奇。”他對外婆說。外婆認為,沒有十來歲的小姑娘就抽煙的,仍然不準她抽煙。母親說,那個時候她沒有煙癮,不讓抽她就不抽。給外婆點煙的時候,就拿根帶火的棍兒過去。

外婆回憶說,“你媽抽煙是早了點兒,怨我,眼睛不好。她得早起做飯,經常犯困。我也怕鍋底坑火燒出來,再把她燒到了。后來,我就讓她抽了。抽上煙就不困了。”

時年,母親13周歲。后來,就時常吊著煙,里里外外忙活。當時在屯子里住的我的四太姥兒回憶說,“唉呀,你媽小的時候可厲害啦,我每次去溝里的時候,就看她扎兩個小辮兒,吊著小煙卷兒,里里外外忙活,就沒有她不會干的活兒,火像(方言,意為好像)一個大人似的。”母親吊煙卷兒干活兒,成為溝里溝外人心目中的一道風景。

12月下旬,雪停了。“那場雪下得大呀,大門外道上的雪,比你二姨還高。”根據母親的描述,足有六七十公分厚。“一直到轉過年的時候,道也沒全通開。”母親回憶說。

那段時間,所有的人都在清除道路積雪。民主聯軍與區保安隊的人,也下來與大伙兒一起清雪。外公回憶說,“他們說,道清不開,匪就剿不了,支前勞工也走不出去。”他們有組織地分到各片,與當地民眾一起清理。一直到1948年春節前,葫蘆溝里才逐漸有了來往的人。

1948年元旦后,葫蘆溝與屯子里的道路被清理開,屯子里通往屯外的道路大部分也都通了。進入臘月十幾,各家各戶就開始置辦年貨了。

這個春節,與以往不同,因為這里的人們都知道,雖然邊外(指吉林黑龍江一帶)在打仗,沈陽在叫勁兒,但國軍已經被孤立了,很快就要解放了,太平的日子要來了,人們的心情都特別好。

盡管大雪阻隔,外公依然依例,要齊全得再齊全地準備。外婆也贊同外公這么做。“多置辦點兒,這些年,沒少麻煩人家。最好在正月請大伙兒吃點飯兒,別失禮了。”

知道外公要去集市上買年貨兒,外婆怕外公回來就走。她來到藏錢的地方,取出了剩下的幾塊大洋,剛一起身,突感身體不適,隨即嘔吐不止。

母親在外間地,聽聲兒跑了過來,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,上來攙扶,把外婆扶到炕沿邊兒,拿來盆子,拍打著外婆的后背。吐了好長一會兒,外婆感覺舒服多了。母親便跑了出去,找外公。外公一聽這種情況,扔下斧子,緊忙往回跑。當她沖到外婆跟前,剛想問“怎么了”,他發現不對,外婆是笑著看著他。他愣在那兒,滯滯地瞅著外婆,“她怎么了?”心里真納悶兒。外婆坐在炕沿邊兒,把手伸向模模糊糊的外公。外公趕緊握住她的手,“怎么啦?”只聽外婆呵呵呵地笑著。母親隨后跟了進來,心急如焚地說,“娘~!你到底怎么啦?”外婆又把手伸向母親,母親隨即來到外婆身邊。二姨在炕上坐的,也籌了過來。外婆此時,淚流滿面,把母親狠狠地摟在懷里,“傻孩子,嚇壞了吧?”“嗯!”“娘~有~啦~!”

隨著這三個字慢慢地吐出,母親掙脫出來,看著外婆,“是有小弟弟了嗎?”外婆看著母親,深深地點了點頭!“太好啦,真是太好啦,我要有小弟弟嘍!”母親扯著外婆的手,高興地跳躍著。

外公似乎愣在一邊兒,看著母親在蹦跳,醒過神來,一把扯開母親。“你說你有啦?”外婆深深點頭。瞬間,外公淚水流了下來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
母親看著外公,知道外公是喜極而泣,順手扯下懸桿兒上的毛巾,遞給外公。外公擦著眼淚,平緩情緒。回過頭,把外婆扶到炕上。“好好照顧你娘,鋪上被褥,讓你娘躺下,我去找你大姑!”外婆知道她是攔不住的。“你慢點,大雪天的,過兩天再去唄!”外公什么也沒說,轉身出去了。

母親寸步不離地留在外婆的身邊,一邊摟過二姨,一邊陪著外婆說話。直到正晌午的時候,外公與大姑姥兒才回來。

只見大姑姥兒沒有停步,直接上炕,抱住外婆,一陣大哭。母親見些情境,不知所措,愣在一旁。

外公似乎變得很冷靜,在外地開始做飯。飯還沒等做好,三姑姥兒、四姑姥兒陸續趕到,情境如一。外婆陪著她們,哭一場,又一場。外公依然沒有吱聲。母親明白過來,看她們不哭了,開始說笑了,便下地陪外公做飯了。

看三姑姥兒與四姑姥兒陪外婆聊得正熱乎,大姑稍莫聲地來到外間地,要伸手干活兒,讓外公給擋了回去,讓她陪外婆,“別讓她太動情了!”

不到半個時辰,外公與母親準備好了飯菜,端上桌,七個人圍在一起,熱熱鬧鬧地吃飯。

母親回憶說,這頓飯吃的,是那幾年吃得最高興的一頓飯。我問母親,還能記住吃得什么嗎。母親說,“大黃米,咸鴨蛋,干榛蘑燉白菜。蒸的餅子和地瓜。”她說,外婆那天吃得挺多,是姑姥兒們勸她多吃的,讓她不要虧了大侄子。

午飯后,外公的堂哥堂嫂也陸續到來。堂嫂們上炕,抱住外婆就不撒手,雖沒有哭出聲來,但眼淚一點沒少流。

堂哥們在炕梢坐的,與外公商量過年的事兒。三個姑姥兒也籌了過去,什么年前我們負責,過年那幾天堂哥堂嫂過來等等,似乎在籌劃一場解放戰爭。他們聊得正歡實,“你們在密謀什么呢,不帶我一個!”在場的人誰也沒注意到,七姑姥兒已經進屋了。

只看七姑姥兒話音剛落,人已經到外婆身邊了。說話不及,已經把外婆死死地摟了過去。“七妹,你輕一點,你弟妹還有身孕呢!”堂嫂提醒說。“就不就不,你們都稀罕完了,還不讓俺稀罕呀!”七姑姥兒沒有流淚,笑得是陽光燦爛。因為她始終相信,這一天遲早會來。

后來聽說,是母親的大姑夫套上馬車,挨家通知的,并逐一給她們接回到最近的地方。再去通知下一家兒。

到晚飯的時候,“七仙”們都聚齊了。最厲害的是五姑姥兒、六姑姥兒,自帶行李,還帶了很多外婆喜歡吃的東西,準備常住。

因為外婆的懷孕,溝里頭像過年一樣熱鬧。堂哥堂嫂們見天色已晚,準備回去了。叫幾個姑姥兒過去住,誰也不肯走。母親回憶說,從臘月十幾兒,姑姥兒們與堂嫂們都排著班兒地住在家里,就怕出現任何的閃失。

外婆已經習慣了她們陪同的生活。她說,“那些年,她們都怕我有個好好賴賴的,過來陪我是經常的。我一懷上,她們就不離身邊兒了。”每次說到這兒,外婆自己都會很開心地笑一會兒。

進入臘月二十,家里的年貨已經準備差不多了。母親說,那幾年,大洋還是很值錢的。“鬼子沒投降的時候,讓大伙用大洋換日本錢,你姥爺說,寧可不花也不換,什么滿洲國錢,什么日本錢,早早晚晚都不好使,就大洋最長遠。讓你姥爺給蒙對了。”“你姥兒把剩的幾塊大洋都拿了出來。你姥兒說,命里該得著這錢就得在這個時候花完。”

沒到小年兒,舅姥爺知道信兒了,安排他家大兒子,趕著馬車,送了一車年貨過來。讓外公外婆又驚又喜。驚的是沒趕打擾他們,他們來了。喜的是舅姥爺一家真的沒有傷筋動骨。

此前,他們與我大太姥爺家都經歷了“地主退糧”斗爭與土地改革,被分了財產。外公知道自己堂哥哥們的家都得到了優待,平安度過。雖說得到信兒,也去看了,舅姥爺他們哥幾個也沒什么大事兒,但心里還是不托底。

按照母親的話說,“那個時候,一聽說要分誰要的財產了,一個個的,一窩蜂似地,都蹦多高呀,往那跑,就怕去晚了,搶不到好東西。到了人家,是東西就往外搬,把糧食都拿走,一點兒也不給人家留。頭天讓人分了,第二天就得要飯。太狠了。”

當時,我對母親的話兒,半信半疑。后來,我查了史料,在那次運動中,確實有很多地方、很多過激的行為,甚至是失去人性的報復。以至于后來專門下文予以糾正。

母親說,“有時想想,也不怪乎人家把東西都給拿走了。他們平時對下人也太苛毒了。看他們那樣兒,都能把人氣得牙根兒癢癢。”“這或許就是惡有惡報吧!”

我的舅姥爺家和我的大太姥爺家,并沒有被為難,也沒有受到太大的沖擊。農會的人說,“善人應給予善待!”所以,他們維護著,既不準為難人,也不準隨意拿人家東西。而是讓家人象征性交出地產,拿出部分財產和糧食,交待過去就好。

外公的脾氣與太姥爺一樣,是不輕易拿人家東西的。所以,誰去拿,他也不去,分了也不要。但舅姥爺家送來的,是非要不可,因為他覺得,這東西收得舒坦。隨后,我舅姥爺家大兒子,我應該稱其為大舅的,當著大伙兒的面兒,轉達了舅姥爺的抱怨。抱怨外公沒有早點告訴他們,還得從別人口中知道。并轉交一小袋大洋和紙幣購物券。并說,“俺爹說了,得照顧好俺姑,不準出一點差兒,還得保證俺姑吃的用的。”這話說完,外婆笑出聲來,“看看俺哥,把我當成病秧子了!”“姑,俺爹真是這么說的,就怕您出點閃失!”

“大侄兒呀,你放心吧,你看看,我姐姐他們,我嫂子他們不都在這嗎!回去一定轉告你爹,東西和錢我都收下,你姑這塊兒,我保證讓她一點差兒也不會出!”外公外婆留他在家里吃完午飯,他便回去了。

母親說,“那一年,可把我累壞了,從進臘月十幾就開始,就和俺姑姑,俺大娘他們,一起準備,一直到臘月二十六七,才把這些活兒干利落。”到了三十,姑姥兒們都回去過年了。宗親們與往常一樣,陸續地來,幫著準備供品,甚至幫助包餃子等。晚上,一波兒一波兒地來,拜祭祖宗,與家人在一起聊家常,都留下人在這陪著吃年夜飯。一直到初二送年。簡單說,比往年更熱鬧,比往年更有年味兒。“瀝瀝拉拉一直到十五前,家里客人不斷,都是熱熱鬧鬧地。”

如果懷二姨時,是一級緊急狀態。那么,此次就是特級。

母親說,看到外婆整天臉上堆著笑兒,她的心情也特別好,干起活兒來,也格外來勁。累了,就卷一枝煙抽。溝外路過的人看我抽煙,他們就笑。“這丫頭,煙抽得還挺老道。”

每天清早,她都與外公一起起床,陪著外婆抽袋煙,說說話兒,然后下地做飯。等姑姥兒們起來,她已經把飯做得差不多了。

整整九個月,母親身邊沒有離開過姑姥兒和母親的堂伯母他們。她們把外婆保護得滴水不漏。

母親說,那年,縣里號召大伙開展生產自救,開荒造田,說是有大仗要打,前方急需糧食。外公自然不能落后,加入生產自救的洪流,一春天早出晚歸,在溝里溝外開荒種田。母親忙完家里的事兒,也去外面忙活,陪著外公開荒,協助外公下種子。按她自己的話兒說,“樣樣不漏。”姑姥兒帶著二姨,照顧著外婆,招呼著來人。這就是當年我外公家的常態。

時年夏末,當地發生霍亂,一股不祥之氣籠罩著這個地方。把原本已經繃得緊緊的弦,又加了一檔。

平時路過這里的人,進來坐坐是常事。但這次不行了。

一天,從溝口屯子方向來了兩個人,走到門口,要進院兒,被母親死死地擋在門外。

母親吊著煙,“俺爹說了,任何生人不讓進!”

來人說,“小姑娘,我們是縣里普查隊的,是來看看家里生活與人口情況的。”

“俺爹說了,誰也不行!”母親用強硬的態度說。

“能告訴我為什么嗎?”

母親瞅了瞅他們,感覺態度還不錯,面帶笑容,說話溫和,不像壞人。尋思著,“告訴他們也沒什么。”便說,“俺娘有孩子了,俺爹怕給傳染上病,不讓生人進去!”

來人可能是聽明白了,“噢,這樣呀。疫區離這挺遠的,這旮塊兒沒有傳染病,我們身上也沒有那病。沒有事的,你放心吧!”

“那也不行,俺娘好不容易才有的,俺爹說,不能出一點差兒!”

來人還算講道理,沒有硬闖,兩人核計了一下。“那好,不進去了,你能告訴我,你爹多大歲數,家里都有什么人,種了多少地嗎?”

母親回憶說,她就在大門口,回答那兩個人的問題。他們記下了,就走了。過后,外公說,把縣里工作隊人擋在外面不好。他堂嫂說,沒有什么不好的,誰知道他們是從哪兒來的。不能出現一點問題。她還表揚母親做得對。“以后就這么辦。”

就這樣,母親就如同一個合格的守門員,硬是把本屯以外的人、本屯常外出的人、本屯做買買家的人等,一切不安全的人,擋在了外門。

期間,屯子里不少十八九歲到二十多歲的,當兵走了。有十多個符合條件的,如同外公歲數的人,出勞工,去支援前線了。外公也報了名,但考慮到外公家里的情況,沒批準。

當年九月下旬,伴隨著遼沈戰役的隆隆炮火,外婆的預產期到了。

那幾天,如同以往,一幫兒接著一幫的來。外地的親戚們,也來了不少,都在我外公的堂哥們家住宿。

生產的當日,屯子里人不放心,來了兩個接生婆。院子里不能說擠滿了人,也有幾十號。“七仙”們及其家人不用分說。這里真是既緊張,又熱鬧。

聽接生婆岔了聲喊出“小子”二字,屋里屋外都沸騰了。院子里很多人疾呼,“老天長眼呀!老爺兒子呀,您老人家終于有孫子啦!”

而屋里的人,在我的舅舅“哇哇”宣告上蒼時,出現短時歡笑過后,突然變得靜稍稍。因為,外公捧著外婆的頭,哭了一對兒。他們顧不上接生婆還在緊收拾,也顧不上身邊人那么多雙眼睛,更顧不上孩子還需要洗禮,就那么緊緊地貼著臉,壓抑著情緒,大呼著粗氣,汪汪地流淚。

或許,就在這一瞬間,他們卸下了多年來重壓于心底的石頭。或許,他們在以這種方式告慰天堂里的靈魂。或許,他們要以這樣的方式,相互給予慰藉。也或許,他們在以這種方式,訴說著過往的艱辛。

母親與姑姥兒們一邊為舅舅洗禮,一邊潸然淚下。在場人無不落淚。

事后無數年,我問外婆,外婆說,“你媽說得不差,有那么回事。我盼了那么多年的小子,終于來了,還是個大胖小子。我能止住眼淚嗎!”“你姥爺哭了,他是在感謝我呢!”外婆就是這樣,輕描淡寫地把這事兒解釋過了。外公在身邊,他瞅著外婆,“嘿嘿嘿”地笑了起來,“嗯,我確實在感謝你姥兒!”

或許感覺我是個小孩子,不想表達過多觸心的事兒。或許是年歲大了,反倒是把當初的事兒看得淡了。但我從外公的表情中看得出來,外公簡單的一句話,包含了多重的情義。

外面的人不知道屋里發生了什么事情,打發一個剛結婚不久的小媳婦進屋看一下。當從她的口中得知屋里的情況以后,也都沉默了下來。“弟妹這副擔子,總算是卸了下來了!”“可不是嗎,這些年來,看看她,死去活來的,受了多少苦,現在眼睛也不好使了,這個小子來得,可太是時候了。”“你說得對,要不你讓這一家人日子可怎么過呀!”

大伙兒你一句、我一句地發出感嘆。

外公一陣喜泣之后,輕松了很多。淚水還沒擦干,就來到院里,與兄弟們擁抱,作揖謝謝鄉鄰。大伙又歡樂一團,表達祝賀。

母親被姑姥兒支出來,給大伙準備水果和糖,請大伙兒去東屋兒休息。她準備好了東西,在外屋地點了一枝煙,一邊抽著,舒緩著情緒,一邊走出屋子。鄉鄰們一看她大模大樣地,手夾煙卷兒,口吐白煙兒,出來了。“哈哈哈”地笑起來。母親也靦腆地笑了起來,“又笑我小丫頭抽煙啦!我四嬸說了,我抽煙是風景!”大伙兒又笑了起來,并紛紛向母親表示祝賀,祝賀她終于得到了小弟弟,有的還說,這下子有的你忙了。

歡笑之余,不知誰說了一句,“珍珍不提她四嬸我還忘了,她今天也生孩子呀!”這時,外公才反應過來,“可不是嗎,昨天他們告訴我,可能就在今天生孩子!”“珍珍!家里這么多人,用不上你,快去看看!”

隨后,母親與幾個鄉鄰,帶著小跑,出了大門。

玉澗水

 “一口玉澗泉,潤澤恒久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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